新行尸走肉

行尸走肉资源 | 2018-07-30 06:36

阿林是个30出点头的已婚男人,在北京工作十年了,工作收入都不差,买房子了。突然有一天,他对我说,觉得自己活得特没劲,每天像行尸走肉一般。我很诧异,他好像猜到我的反应,于是以他理工男的思维,描述了他的生活内容。

早晨,不对,应该说是清晨,带着困意轻手轻脚地爬起床来,一般不会超过六点。赶紧开始洗脸刷牙,匆匆出了门,这个时间一般控制在一刻钟左右。

由于北京出了名的高房价,他只能在比较偏远的地方买房子,所以赶公交,挤地铁是他每天必须要做的事,早起还能好点,不会那么堵、那么挤,顺利的话,在路上一个半小时左右。

路上的时间,一般他会听听书,以前也尝试过打游戏、追剧、看小说、学习专业知识,最后发现只有听书最适合,换乘不耽误事,不占用手也不占眼睛,全程也不会中断。他说不知不觉自己已经听了一千多小时了。

到了单位附近,在固定的几家早点铺吃点东西,老几样,吃烦了也就吃习惯了。

8点半正式开始上班,其实这时候已经有点累了。事情多一点,反倒觉得充实些吧,都是些需要解决的问题,想方案、出计划、交代工作、参加会议……时间过得挺快的,不知不觉一会就到中午了。

其实还没太饿呢,就要去吃午饭了。午饭很多时候就是为了完成任务,不吃下午会饿。

中午的时间不多,有午休习惯的,赶紧在工位上趴会,不然一下午都得迷瞪。

下午继续工作。工作时谈不上好不好受,不是事业,就按部就班地做着,为了挣钱,为了生活,也为了下班。

下班后,回去的路上比较从容一些,不像早上那么匆忙,换乘的脚步可以慢点,挤不上的车可以再等下一辆。

晚上相对还是比较惬意的,有时候会和老婆一起在外面下个馆子,有心情会自己做点,吃完饭一般会出去溜溜弯,他喜欢遛弯,这可能是一天最像样的运动了。

就这样,一天就接近尾声了,上床前再洗洗涮涮,躺倒床上有时候和老婆聊聊天,有时候就玩玩手机。关灯后,在还没睡着前,去回想这一天,好像能记得就是,早上挤车时又目睹了一场吵架或打架,还有明天要干什么。摸了下老婆的手,她一点反应都没,自己也一样,就这样睡了。

自己还好,虽然身在互联网行业,不是996,是国家法定的工作节奏。

身在职场多年,对周几已没那么敏感,也没那么多期待,一切只是按部就班。

连续5个工作日轮回后,两天周末算是理所当然的犒劳吧。周五的晚上,是最从容的时刻。自己总想着做点嗨的事,可各种原因限制,比如费用、自身水平、老婆的态度……最后一般就是逛逛商场,吃顿大餐或看场电影,在也算满意中结束的。

周末的早晨,一般都是在酣睡中度过,10点之前起床的很少,就算醒着也是在床上待着。早餐一般是不考虑的,和午饭一合并,省事。

只剩半天,干点啥呢?出去总觉得时间不够,窝在家里又觉得有点浪费。自己也不是多爱睡懒觉的人,只是平常的早起,对能睡懒觉这件事变得很向往,不睡总觉得对不起自己似的。

有时在无聊的时候,也会在那琢磨,自己到底喜欢些啥呢?自己擅长些啥呢?不爱打游戏,看书倒还行,至于琴棋书画诗酒花这些,好像都不搭边,曾经倒挺喜欢户外的,现在是越来越懒,不爱动了。一句话可以概括,不太会玩。

周末很多时候,要处理些琐事,比如采购点东西,洗洗衣服,打扫下家庭卫生,去看看不住一起的老人……周末的时间过得还是挺快的。

作为典型的工薪阶层,每个月还是很期待的那一天的,虽然没什么悬念,但那工资到账的短信还是很让人期待的。

拿到了一个月的成果,这时候一般就开始盘算着了,信用卡该还多少,再去掉月供的扣除,还剩下多少结余,接下来还有什么是必须的大头支出。

自己的经济压力还是有的,买房首付款有一部分是借的,得计划着赶紧把这部分钱给还掉,所以在大的支出上,还是要比较谨慎的。

计划着还完首付的借债,就买辆车,可以扩大下活动半径,周末没事可以出去溜达溜达,也许会改变生活的内容和基调呢。

对于成年的自己,一年的季节更换,气候变迁,好像也没什么影响;节假日也没那么多意义和实惠,仅剩的只有对时间自由支配的笑纳。

每年都有固定的假期,两个长的假期——春节都是用于回家团聚的,十一一般是用于旅行的。

春节,即使春运再拥挤,还是要想方设法回去的。老家在苏北,一年也就回去一两次,父母都健在,每年在他们身边时间太少了,不会错过这个万家团聚的关键时刻。

春节回家,有喜欢的事,也有不喜欢的事。喜欢去走走小时候玩耍过得田间地头,回放下记忆,不喜欢走门串巷礼节性地拜访;喜欢和父母一起聊聊天,了解村里一年的变化,不喜欢的是,得知谁谁又故去了;喜欢的是,终于每顿饭都可以吃自己喜欢的味道,不喜欢的是,家里的冷自己越来越无法适应;喜欢的是,见见以前的小伙伴,不喜欢的是,他们说话越来越客套;喜欢的是,看到晚辈又有了成长,不喜欢的是,看到父母又有了一点苍老;

十一,以前总是著名景点拥挤中的一员,现在渐渐不爱出门了。经历以前出去的确实无趣,有时候还平添烦恼,这下索性就在冷门的地方待着,看新闻上说哪哪又堵得不成样了。

其他一些短期的假日,不宜远足,一般得去岳父岳母那,也就是吃吃喝喝,能饱饱口福。

偶尔会和哥们聚聚,这算是很棒的了,大家在一起吹吹牛、喝喝酒、吐吐槽,畅想下未来。只有在这种聚会的时候,还能感受生活的一点涟漪,能高兴好几天。只是大家能聚在一起的概率太低了,一年也就一两次。

读书,考大学,找工作,结婚,买房。现在这些事自己都完成了,人生大事里就差生孩子了。家里人已经催了很久,自己和媳妇主要是出于经济压力考虑,还没有执行,不过现在倒想去做了,孩子也许会带来生活上的变化呢。

有了孩子,也许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觉得无聊。因为有孩子的需要,也许就会觉得自己的平凡也是有意义的,也许在孩子的眼里,自己还是天呢。

还得在北京待上一些年,等到钱攒够了——让双方父母安享晚年的养老钱,供孩子快乐成长的育儿钱,自己想去南方二三线生活。那的自然条件和人文条件相对要好一点,生活节奏没那么快,压力也会小很多。

自己一生也就这样了,以前很讨厌过一眼就能看到十年后样子的生活,现在倒是挺向往的。

听完阿林的述说,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我知道他曾经是个很有想法、爱好也很广泛的人。5年前经常看到他晒朋友圈,都是各种游玩时的炫幸福,他还曾两度创业,做得都和旅游有关。他以前是个多么热爱生活的人,怎么被生活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阿林是有情有义的,他也是有责任也有担当,只是暮气沉沉,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刚30出头的青年男人。从他的言语间,不难看出他很期待改变,只是好像生不由己,他总在等待。

我想安慰下阿林,于是特地查了下“行尸走肉”的定义:讽刺没有理想,无所作为的人。糊里糊涂混日子,虽然活着,同死人一样。看完这个解释,我就沉默了,我的理想是什么?是不是也在混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