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行尸一家亲

行尸走肉资源 | 2018-12-02 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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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这个词往往需要我们从不同角度去理解,比如,一场高烧将我变成丧尸,看起来很不幸,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却是幸运的,因为我既没被人敲碎脑袋第一集就挂掉,也没吃过别人的肉,而且我没伤害到自己的亲人,这更是不幸中的万幸。

事后总结,我觉得这应该归功于高烧了三天的虚弱身体,还要感谢我们家的咸菜坛子,在我变异的第一时间,我老妈迅速从身后搂住我的腰,我老爸身手敏捷地抄起本来准备腌菜的坛子套在我头上,老两口默契了一辈子,这次也是合作无间,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般,把我反锁在卧室。

陶制的坛子密封性能良好,尤其坛口的尺寸与我的脑袋‘不谋而合’,被隔绝大半的血肉气息让我逐渐心平气和下来,甚至老爸老妈互相安慰的絮语偶尔能传进我耳朵里,重复最多的无外乎是说政府一定会研发出特效药,他们的女儿早晚会康复。

可惜三天后,他们不得不随着其他幸存者迁往郊区的安全营地,城市里到处都是失去理智的吃人怪物,小区已经断水断电,他们必须趁着有军方的保护迅速撤离。

临别前,他们隔着门板告诉我他们永远爱我,只要有特效药,他们会立刻回来接我。

我那时的大脑只有接收功能,并不能处理这些信息,更别说回应他们,况且我当时正被一种深度渴望折磨得发狂,恨不能砸穿门板冲出去痛快的啃食一顿血肉,哪会关心别的。

那扇熟悉的门板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任我如何拍打,它仍是阻隔在我和美味的食物中间,当然,我受病毒控制的身体远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疯狂,遇到阻碍便一撞到底。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非要形容我当时的状态,倒有些像被囚禁在暗室里的无助囚徒。

直到人群远去,我才从焦灼的情绪中渐渐安静下来,进入了一种空白的待机状态,我的眼睛早在丧尸化的第一天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但听觉和嗅觉却变得异常灵敏,遗憾的是我脑袋上套着坛子,它大大减弱了这些新技能的发挥。

我隐约能听到一条街外的新伙伴们在咆哮怒吼,也能听到食物们发出的惊声尖叫,大概过了半个月,幸运再一次降临。

一名新伙伴光顾了我们小区,他在挨家挨户的搜集物资,走到我家门口,他看到大门锁着,门上还贴着张字条,这字条出自我老妈的手笔,上面写着屋里没有食物,也没有丧尸。

正是这张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字条让只想找个干净屋子过夜的同伴看中我家,他用‘魔术’打开大门,在我父母的房间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他打开我卧室的门,和造型滑稽我聊了会天,给我留下半碗鲜血,那是他的血,与我一样,同为丧尸的血,新伙伴的气味从未引起过我的食欲,所以我根本没把那碗尚有温度的鲜血当盘菜,他也没非要我喝,把房门重新反锁便离开了。

没尝过饥饿滋味的人,体会不到这种酷刑般的折磨,在我的承受力达到极限之前,那半碗原本毫无吸引力的血液早已变成了美味佳肴,奇异的香气钻进鼻孔,是美妙到极致的味道,尽管它已经干涸,在我看来也不过是液体奶油和固体奶油的分别,喜欢甜食的人一定能体会我的感受。

本能告诉我,这么两口血喝下去还不够塞牙缝,可是天知道,我已经饿了太久,而且他的血液干涸后,竟有种独特的香气,我知道它能填饱肚子,这就够了。

我顶着坛子在房间里乱撞乱滚,无意中砸中窗台,坛子终于开裂掉渣,露出我半张脸来,我将碗底干透的血全舔光,结果竟然饱了,同时有暖暖的热流游遍全身。

我不再焦灼,不再暴躁,喝过他的血,我的脑子一天比一天清醒,思维重新运转,我才将前前后后发生的一切梳理清楚。

大约一个月前,网络上突然流传出2022年的冬天是世界末日的传言,各种版本都有,科学推算,民间玄学,灵童转世预言末日将到等等等等,还有人说玛雅人的时间算得少了点,末日的正确日期是2022年12月22日。

虽然电视新闻里有专家出来批了谣,但仍有很多人相信末日将到,假如预言是真,那距离12月就只剩一个多月的时间,于是我老妈怕末世来了全家人缺营养,就和我老爸一起大量往家里购置坛子准备多腌点咸菜,省得世道乱了没青菜吃。

超市里的食物和瓶装水几乎被抢购一空,那几天全国各大城市雾霾严重,我顶着浓雾般的霾出门帮老两口搬坛子,结果回来就发起了高烧。

老妈以为把我累病了,就把腌咸菜的事延后,领我到社区医院挂点滴,谁知医院里人满为患,走廊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转去市立医院,那里情况更糟,排队看病的队伍都甩到医院大门外了。

老妈怕医院有别的传染病,就到药店给我买了几瓶退烧消炎的药,然而对我的病情丝毫没有用处。

如此昏昏沉沉地烧了三天,终于变成了丧尸……

好在我父母去了安全营地,至少他们是安全的,我又想到在我家借住的男人,他肯定不是普通人类,哦,不是普通丧尸,他告诉我,他一进到楼里就感应到五楼有只低级丧尸,他选择住进我家除了老妈的字条,还因为我是他见过的最安静的丧尸,他讨厌那些乱吼乱叫的家伙。

他说他选择了一条跟从前相反的路,那他从前走的是什么路?我觉得这话缺少关键内容。

他选择了另一种可能,于是遇到了我,在他的‘从前’,他不知道丧尸喝完他的血会有怎样的变化,所以他祝我好运,说有缘再见。

他不仅转变了他自己的人生轨迹,也转变了我的,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他的出现,我的命运将会怎样收场。

随着意识的回归,我的视力也恢复了,环视熟悉的卧室,它没变,我却像个不速之客,还有窗外的街景,不再是我熟悉的繁华街道,到处是凌乱和破败,褐色的血迹像沉年的顽固污渍,散发着阵阵恶臭。

我用抽屉里的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卫生间有一桶清水,那是我老妈平时存着预防停水冲厕所的,我已经近一个月没洗澡了,身上的味道能把自己熏死,就用这桶水洗了个冷水澡。

从卫生间的镜子里,我看到自己脸色苍白,右眼变成了宝蓝色,如果这幅样子出去,不被当成丧尸也会被当成怪物。

我要去安全营地找我父母,所以我必须伪装出行,我记得买健康枕时商家送了个眼罩,连忙翻出来,给自己做了个独眼海盗标志性的眼罩,绑好长发,又换上运动服和高仿军靴,这鞋本来是为计划旅行特意买的,谁能想到会用在末世。

我怕万一父母回家,就给他们留了字条,说好心人替我治好病,我要去安全营地找他们。

清醒之后最大的好处是我不再渴望血肉,我要按恩人告诉我的方式先去寻找食物增强能力,否则我只能做个普通丧尸,而末世中普通丧尸和普通人一样危险。

毕竟很多暴徒可不管他们杀得是人还是丧尸,我本人就是个丧尸电影爱好者,我知道电影里的某些情节并非夸大,比如人吃人,比如为一桶泡面杀人。

我背着登山包走出楼门,包里有手电、收音机、打火机等琐碎物品,还有两套换洗的衣服。

小区里仅有两三只新伙伴在游荡,一部分被军方解决了,其余的都在小区大门口,本来院子里还有一些,恩人嫌它们吵,都给永久静音了。

一个月没出门,外面的世界已经面目全非,无人维护的街道堆满被抛弃的汽车,到处是垃圾血迹和玻璃碎片,还有游荡在大街小巷的人形烂肉。

我的城市不大,因为距离苏国边境较近,贸易发展和旅游业都还不错,恩人说苏国那边筑起了防护墙,在西伯利亚修建了冰雪长城,拒绝接收他国难民。

以后在何处安身我倒没想,只希望先找到我父母,一家团圆再做打算。

从小的方面看,幸运的是我还活着,某种意义上!

从大的方向看,末日流言并未实现,日期对不上!

如今距离2022年12月22日还有整整一个月零三天,而整座城市早已陷入荒废状态,想起父母临行前的话,我对他们的思念沉重到无以复加。

我看看时间,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在夕阳彻底消失的前几秒,一定要分辨出食物味道传来的方向,这是恩人告诉我的方法,他没有告诉他的名字,我只好在心里叫他恩人。

他说只要找到那种特殊的食物,丧尸可以不用吃活人血肉,我必须抓住机会,在它被别的小伙伴发现前找到它。

迎着夕阳,我闭上眼睛用嗅觉感受周围的一切,突然,一缕奇香从远处飘来,就是它了,我快速确定方位,睁开眼睛朝那个方向狂奔,我现在的体力和普通人没区别,甚至比失去理智和痛觉的烂肉丧尸跑的慢些。

它们当然也闻到了那股奇香,都面朝那个方向跑,我心里起急,脚后跟踢到了自己的屁股上,可是仍然落在奔跑吧丧尸队伍的后面。

香气仅仅持续了二十秒,失去香气引导的觅食大军立刻原地打转,它们只有接收功能,没有反应功能,不会运用记忆,我暗笑自己瞎紧张,怎么忘了这茬儿。

但随即我又想到,食物的位置是固定的,丧尸的位置却有远近,如果有丧尸刚好在食物附近,我跑过去黄花菜都凉了,于是脚下的速度不减反增,狂奔五分钟,穿过四条街,终于在一间幼儿园的院子里,看到了那朵摇曳在风中的紫花,它的香气已经消失,恩人说它只有在开花的瞬间才会发出奇香,完全开花后香气便会消失。

我万分庆幸病毒爆发那天是周日,幼儿园放假,现在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其实应该有值班的保安,不过一个月前全市百分之七十的人都在发高烧,没人值班并不奇怪。

我翻过大门爬进院子,走到开在儿童滑梯下面的紫花跟前,这花有九瓣,花盘只有一元硬币大,有径无叶,高度仅有五厘米,这么不起眼的一朵野花,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

恩人说这花不能摘,一离开土地马上枯萎,失去效用,我只好趴在地上,一口把它含在嘴里。

花朵入口即融,像含着小小的冰片,汁液顺着喉咙流进食道,味道奇香无比,我的身体顿时感觉轻盈不少,就是量太少,没吃够。

这种花出现的时间是固定的,花期一周,每一百平方公里内开一朵,就是说全华国境内一周只有96000朵。

由于通讯和媒体的沉寂,我推断全国其它地区的情况应该和我们这里差不多,即使保守估计,也有几亿的丧尸在各地游荡,九万六千朵,确实不能算多,竞争不可谓不激烈,而且只有距离它一百公里内的丧尸才能闻到。

我再次感谢老天眷顾,在二十秒路程内,没有其他丧尸,倒是有两只已经跑到幼儿园大门对面,却因为突然失去气味的指引,转道走开了。

这就像一个拼运气的游戏,而我的运气自打末世来临一直很好。

夜幕降临,霓虹不再闪烁,没有了汽车马达和喇叭声,城市静如墓地。

丧尸不怕阳光,而且我发现它们,哦不,是我们喜欢晒太阳,夜间的丧尸会自动躲到建筑的死角或暗巷里,它们沐浴着月光,神情安详平静,这和电影小说里描写的丧尸有很大区别。

月光,柔软宁和,仿佛最上等的丝绸划过全身的肌肤,我也很享受,如同浸泡在温暖的水中,全身的毛孔都舒展来,每一寸皮肤都在呼吸。

黑暗给了我新的体验,我发现自己摆脱了困扰我多年的深度近视,还点亮了夜视技能,哪个角落里趴着只没腿的丧尸,哪条暗巷拥挤得犹如首都高峰期的地铁车厢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骑上路边捡的自行车,它原本是辆电动车,可惜电池没电了,我体力上升了一个台阶,所以蹬起来还挺轻松的。

头顶一轮明月相伴,公路上微风徐徐,我蹬着车穿梭在人行道间,避开偶尔被风扬起的废纸片,一路顺利骑到出市的路口。

这里白天盘踞着大量的丧尸,此刻它们都藏到路两边的建筑后面去了,不过出市的路口有铁丝网拦着,它们白天也无法离开城市的范围,再说网的另一边似乎没有它们感兴趣的东西。

我觉得有点奇怪,铁丝网外面也有十几只丧尸,它们没有建筑可躲,就站在树底下,军方为什么没把它们清理掉?这是我心中冒出的第一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