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行尸走肉”式的演唱

行尸走肉资源 | 2019-03-14 08:42

"小编说... "

"行尸走肉:指可以走动的尸体,会走动而没有灵魂的躯壳。

所谓“行尸走肉般的演唱”就不得而知。自检一下,你有没有中招?如果中招,如何改变?听本期“米饭谈”怎样说……

片头音乐来自:米斯列夫切克的C大调交响曲充足的快板

片尾音乐来自:切萨雷.瓦莱蒂演唱《阿玛丽莉》

范竞马:男高音歌唱家 国风雅歌倡导人

阿 米:CCTV音乐导演 国风雅歌志愿者

简便起见,阿米简称米,范竞马简称范,本次访谈为“米饭谈”

/ 壮烈的夕阳/ 范竞马 手机摄影 洛杉矶

《米饭谈》文字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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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昨天刚看完你在人人讲将近四个小时的学员点评课,这些学员的演唱和你的点评都很精彩。

范:这实在是让我感动,我没有想到有这么多好的演唱。我必须要在这里说一说,连续听三四个小时的清唱,这样的场合是不多见的。我们的学员在大庭广众之下清唱是非常不容易的,再小的瑕疵都会显露出来,这样的方式点评很有效,一耳了然。我非常欣慰,我们有这么多这样好学员。

米: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很多学员的演唱有了这样大的改变。我注意到,昨天的点评里你没有用一个术语,比如高位置呀等等去框住他们。

范:我是刻意地要避免学术语汇,尽量直奔主题。我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向演唱,比如语言和音乐表现上。我们不总是说不忘初衷吗?初衷是什么,就是把歌唱好,还要唱得入耳动听。

米:昨天你的一句话触动了我,谈到某些演唱时你说“我们把这种演唱称之为行尸走肉般的演唱。”

范:对,可能我这样比喻有点不恰当,但是这句话是在我教学的过程中生气(不是真生气)的时候想到的,意思是说,在唱歌的时候,你口中的唱词和你的心灵并没有一点内在的联系,这时,再好的诗句听起来也是空洞的,不会感人,因为它没有实际内容,真可谓口是心非。我在他的演唱里听不到他要表达什么?除了声音。很多演唱者在长期的、探索声音的过程中忘记了歌唱的本意,一味追逐技巧、声音的质量、共鸣等,所谓完美的声音。但是他们并不会运用声音来表达情感,唱出的歌词、连轻重强弱都没有,就是我常说的:有声而无音。

所以我说,作为演唱者,歌词虽然是我们的一个优势,但我发现这个优势恰恰就变成了弱势、甚至成为我们演唱的障碍和累赘,如果我们并不以歌词为依据、去塑造我们的声音和演唱的话,歌词就成了多余的了。这几乎已成了学习演唱者的一个通病。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一再强调,我们必须要有语言为依据作为我们张口演唱的前提,因为是语言界定了我们运用声音的分寸、它是如何表达出我们的内在情感的动机和载体。一首歌用什么样的音色、语气、强、弱,还有你的歌唱态度,完全是因由语言而界定的,我们不得不依赖和遵从语言、及歌词的启发。作为歌者,声音只是媒介,我们除了要考虑声音的完美,还要使这完美的声音变得生动、有表现力,能给人无限的遐想。这正是因为我们的声音里有诗、有故事。我们声音里的色彩以及表达方式都是预先界定了的,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虽然我们不像乐器演奏者那样自由;他们不用去考虑文字语汇,只要具备了基本的演奏能力,就可以直接投入音乐创造了、随心所欲地表达。所以演奏者有更大的创造和想象空间去发挥,但演唱者却要求更具体、更直接,这也恰恰是优势所在。我们不能忽视语言文字在演唱中的独特功能和魅力。才能充分利用和发挥我们的演唱和表演中的优势。

可是在我的教学实践中,我发现大部分学唱者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重要的环节。在他们的演唱中我感受不到语言的存在,还别说什么优势、演唱者没有在声音与歌词之间建立内在的关联。而正恰恰是因为要吐字而变得被动,精准地实现文字赋予的意义和功能反而成为演唱者正常发挥演唱的障碍。这就是我所谓的发现,是我们在声乐学习过程中、也是国内声乐教学中的一大缺失!我形容这种与心灵没有建立关连的演唱是“行尸走肉”试的演唱,是有点夸张、甚至耸人听闻,也许是表明了我想引起大家关注这个缺失的迫切心情吧。我们嘴里说的、唱的和我们的心、头脑没有丝毫联系,难道这不值得思考吗?你在演唱,但你只有声音,你最多表现的是你自己,你连一个傀儡都不是。如此这般我们就离被机器所替代的时候不远了。我们可以想象,一个英俊的机器人,他的嘴里在唱出美妙的诗文......我不用再往下说了吧?

这是声乐教学中一个非常奇葩的现象,而且长期以来它已经成为一种常态。声乐教学成了单纯的声音训练,远远的与音乐脱节。他们对音乐的理解及其粗略,对诗人、作曲家、以及音乐风格的研究,包括语言文化内涵的探究,几乎是零。比起学习器乐的人要差很多,因为我们的声乐教学从来不涉及音乐文化,只是单纯的寻找所谓完美的声音。有很多人唱了一辈子也没有真正进入音乐创造的领域里去,仍然是音乐的门外汉,对自己演唱的音乐是一无所知。不像过去的歌唱家,把一首小小的 Amarilli 唱得这样入心, 我觉得她从唱功到音乐、表演都是非常到位的。一首小小的、16世纪的咏叹调,没有任何高音,她能唱得如此淋漓尽致的完美感人。我觉得这样的演唱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米:原因是现在受众群体的关注点主要是在视觉上,对声音的追求是高、亮就是美。

范:刚才我一激动说走题了,我就是想说,在我们的点评课中,要避免机械地使用这些让人谈虎色变的声乐术语,要为大家要树立一种崭新的演唱理念。让我非常欣慰的是,我们的许多学员,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有了实质性的改变。很多人留言说,他们终于从声乐术语中解放了!再也不想那些让人迷惑和纠结的问题了。

米:有学员说那些唱得好的人,他们是专业的,我们是业余的。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没有专业和业余之分。昨天有几位唱得非常入心,但他们并不是专业的。

范:像这样的演唱,这样的条件,在什么都没有的条件下清唱,手机的那头传到手机的这头,我也没看见人,能够唱动我的心,让我能够听进去,我就不舍得再去说三道四了,但这并不是说就没有要改进的地方,他们更多的是需要鼓励和肯定、建立对演唱的信心,在这个基础上越来越好。

米:所以昨天大家说范老师太仁慈了。

范:这不是仁慈,我觉得这是对待任何好的演唱的基本态度,谈不上仁慈。听到好的演唱的时候你一定要捧、要爱惜、希望他能够保持和延续,我相信其它的东西都会迎刃而解的。如果一个人能用心去演唱,能够将他的情感倾注于他的声音、让听者感动,这一点就已经具备了一个好的演唱者的基本素质。

米:我们今天聊了很多,就是想聊怎么能够入心地演唱。

范:首先是想你的演唱怎么样能够深入人心。我们都知道,你的声音入耳容易,但入心难。我们衡量一个人唱得好不好就要看他的歌声是不是能够唱到别人的心里去。入心要有一个前提,就是他自己首先要用心。

既然我们学习声乐,就要维护声乐的传统,过去大师的演唱会为什么要把 Amarilli (阿玛莉莉)、Ombra mai fu(绿叶青葱)、Caro mio ben(我最亲爱的)这些看起来简单的作品作为开场曲?—  在大家看来不过是进校一年级演唱的歌曲,就是要告诉大家他的基本功是否过关,这是一个传统,不可否认。(示范“绿叶青葱”第一句),就是要这个长长的延续音。现在很多人学声乐不知道这个重要性。其实我们首先要学习的就是这种持续、均衡的、含蓄,在气息的支持下优雅延续声音。

下一套人人讲的课,我就要把关注点落实到这些声乐演唱中最基本的基本上、所谓必修的技术环节,就是我说的基本的基本、基础的基础上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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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问必答

Q & A

阳光白云:范老师您好!十分有幸能和您探讨声乐问题,我在这里想谈谈我对演唱中咬字的一些看法,希望范老师能够指正。国内很多歌者或多或少受西方吐字的影响,在表达曲目的时候不够贴近本民族的语言文字——就难以引起共鸣。这也是我感觉到美声在中国受众不广的一个重要原因,中国人更能接受的是一种民族美声,或者是纯民族的音乐。我一直在琢磨如何让声乐这门艺术在保留艺术魅力的同时又能够贴近本民族的语言和说话习惯,并且能突出个人的特点。在这一点上,我认为范老师的演唱给了我很多的启示,比如您在演唱《敖包相会》里面的一句歌词:“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哟”的“雨水”二字,还有“海棠花儿不会自己开”的“自己”二字,口型就偏横,嘴角偏翘。我认为这相对于偏圆偏竖的口型来说,更加有艺术的生命力,更加能够表达歌曲的内涵,同时,歌手在咬字和节奏上面的把握就更加能够彰显个人的特点。在面对不同民族和国家的听众时,如何使用贴近其本民族的语言,同时保留科学的发声气息地演唱,我的认识可能是粗浅了一些,范老师能不能指点一下呢?谢谢!

范老师::你的观察很有意思。我觉得无论什么唱法,只要唱得好,总是会有听众的。再说好的音乐和艺术是不受民族和地域限制的。 回答你的问题。我本人不太赞同一个艺术家太顾及不同的听众或者不同民族的趣味和取向,重要的是艺术家自己的趣味和取向,他或她是不是忠实于自己和他们所从事的艺术。再说听众的趣味和取向千奇百怪,你是永远都顾及不过来的。艺术家不应该讨人喜欢,而是被人喜欢。你说呢?:)梵高在世时没人觉得他是个艺术家,一生只卖了一幅画,还是朋友出于同情买的。但是他从来没有改变过自己的追求和取向,才会有今天的梵高。 科学的发声法\气息与语言无关。语言精确、有魅力,但发声有缺陷;发声正确、气息好,但语言有缺陷;这两种情形都大有人在,似乎并不妨碍他们的事情。不同的听众需求并不相同,有些人认为一个演唱者应该是唱的比说的好听,语言的不足和缺陷可以被原谅,就像伟大的科莱里(Franco Corelli)。反之,也有像斯汀(Sting),或爵士大师瑞·查尔斯(Ray Charles),简直就是破锣嗓子!但并不妨碍他们成为歌唱家。我个人当然追求两者都完美,但如果硬要我选其一,那我更倾向于第一种,因为语言更直接地体现一个人的文化素养。一个人有没有内涵和文化,只需要听他说话就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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