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催眠后,成为一群人的工具

行尸走肉资讯 | 2018-08-16 1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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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人院第285号房的故事

阅读时间:9-10分钟

阅读姿势:喝热可可

石习生失踪了。

没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平日里不断地回响着主机运转声和键盘敲击声的第二培植中心,如今却彻底陷入死寂。桌子上还放着半杯喝剩下的热可可,角落的垃圾桶里堆满糖纸,过量的糖分在酷暑的孕育下,滋生出无数细小的飞虫。

就连向来准时打扫的Seven,此刻也像是断了电的破铜烂铁,一动不动。

盖爷叼着烟蹲在石习生椅子旁,仔细搜寻着可能留下的线索:“那小子平常去的那几个地方你都找了吗?我就纳了闷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徐至魔迈着小碎步,绕着石习生的电脑桌转了三圈,满面愁容:“都找遍了!王某把这两天的漫展逛了个遍,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电话也打不通?”盖爷转身看向尧尧。

“别说打电话,所有的社交软件我都试过了,要么是发送失败,要么是石沉大海,根本没有任何回复。”尧尧垂下头。

盖世站起身,环顾四周,老刑警敏锐的直觉让他相信,自己一定是疏漏了什么重要的细节:“你们最后一次见到他,各自是什么时候?”

尧尧歪头回忆:“嗯······好像是三天前吧,在食堂,我看到他端了杯热可可,就打了个招呼。”

“你呢?”

徐至魔回答道:“两天前,就是你和石习生从废弃钢厂匆匆赶回来那天。”

盖爷猛然挑眉:“他找你说什么了?”

“这么一想是有些奇怪,”徐至魔回忆道,“那天晚上他突然闯进我的实验室,劈头盖脸就问我遇到什么可疑的人没有。但我一整天都在实验室里过柱子,门都没出,能见到什么可疑分子啊。”

“哦,”徐至魔补充道,“要说可疑,就是我中途去楼下贩售机买了罐饮料。当时你和石习生不在院里,但我却听到二培里有动静,过去敲了敲门,却没人回应,我以为是Seven在打扫屋子,就回实验室继续提纯了。”

盖爷狐疑抬起头:“这事你和那小子说了吗?”

徐至魔摇了摇头:“我想着这不是什么大事,就没说······”

一旁的尧尧听得云里雾里:“对了盖爷,保安室的监控录像检查过吗,有没有拍到什么?”

“巧了,这几天的监控记录,全部离奇消失了。”盖爷拿了根烟捏在手上,“要么,是有人在故意搞破坏;要么,就是这小子······在躲着咱们。”

“这话什么意思?”徐至魔不明就里。

盖爷拿指腹捻着手中的香烟,叹了口气:“我听局里的后辈说,之前那个欧阳季礼从监狱里消失了,人到现在都还没找到,正在全城通缉。”

“这······”徐至魔愣住,“难道,和石习生有关?”

“等一下,”盖爷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来到石习生的电脑前,“我记得,当时装全院监控的时候,只有二培的监控系统是独立的吧?”

徐至魔一拍脑门:“没错!这么说,就算院里的监控记录被人清除,但二培的监控录像,肯定还保存在石习生的电脑里!”

“Seven,把这两天的监控画面调出来!”盖爷转身看向瞳孔识别器。

“收到。”

虚拟管家终于被唤醒,全息投屏瞬间启动,整个第二培植中心如同猛然被烟花点亮。

黑白的色块在投屏中分离,拼凑,二培的监控画面逐渐呈现在眼前。

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少女,长发如瀑,手里捧着一次性纸杯,正在耐心等待着坐在电脑前的石习生。

“这不是······”徐至魔愣住。

“盖爷的大侄女吗?”尧尧目瞪口呆。

“潇潇?”盖爷也愣了。

植入超级语言程序得以摆脱结巴,却又被别有用心的冯曼利用,后来好不容易被救回来的潇潇,为何又会出现在惊人院?

三人面面相觑,得不到答案,只好继续盯着监控画面。

只见,石习生从电脑前站起来,坐在潇潇的对面说了几句,随后潇潇便点头,站起身跟随石习生来到中心舱,换上特制的防护服,毫不犹豫地躺了进去。

由于监控画面没有声音,三人无法推断他们说了些什么。

“在搞什么······”盖爷眉头紧锁。

半小时过去,潇潇从超级程序的中心舱走出来,和之前看起来并无两样,因此无法推测她究竟又植入了什么样的程序。

石习生在她耳边交待了几句,就把人送出了第二培植中心。

尧尧看了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这是前天晚上8点钟,说明这个时候石习生还在惊人院。”

徐至魔刚要继续快进画面,就见屏幕上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门走了进来。

“院长?”三人异口同声。

院长仍旧穿着熟悉的白大褂,双手插兜,靠在自动门前微笑看着眼前的石习生。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但似乎是起了一些争执,石习生甚至上前按住了院长的肩膀。

最终,石习生戴上兜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第二培植中心。而院长则保持之前的动作,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就这样,院长在原地站了半晌,才仿佛回过神来,缓缓走出了二培。

画面就此定格,之后的监控中,整个屋子空无一人,一直持续到刚才,三人前来调查。

“这么说,石习生在失踪前见的最后两个人,分别是潇潇和院长?”尧尧抓耳挠腮,“这就奇怪了,这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咱们走吧,”盖爷掐灭了手里的烟,站起身拍了拍徐至魔的肩膀。

“去哪儿?”

盖爷摇了摇头:“与其在这里瞎折腾,还不如直接去问。”

“什么意思?”

“你还没意识到吗?”盖爷扶了扶自己的保安帽,“那小子失踪,全院上下都在寻找,可唯独一个人对此毫不在意,就像是······他事先就知道,石习生要离开。”

“你是说······院长?”徐至魔问道。

盖爷没说话,跺了跺脚,按下了通往院长办公室的电梯。

黑夜如同栖息的巨兽,潜伏着,等待着。

关于这座城市,有着许多光怪陆离的都市传说,330路公交车、北新桥的锁龙井、友谊大厦的天台······若是想听,找个如王某这样地道的胡同串子,就能轻易打开异世界的大门。

但在这真真假假的传说中,唯独属新燕小学的传闻最为离奇。

诸如当年盖新教学楼的时候挖出过一个明代古墓,每到晚上就能听见学校西南角跑马与婴儿啼哭的声音种种······一直到如今,高架桥修到了头顶上,这所小学也扛不住流言蜚语搬迁了新校区。

这下,老校址彻底荒废,无人问津,成了闹鬼的禁地。

废旧的教学楼仍旧保持着九十年代的建筑风格,空旷的楼宇之间是架空的走廊,除了偶尔传出野猫打架的声音之外,似乎再没有别的响动。

唐席森坐在校区废旧的礼堂中央,双肩松垮,自如下放。他驼着背,头顶临时照明的白炽灯打在他的身上,将他的白衬衣边缘晕出一层光圈。

“谁能想到,解开极乐计划源代码的钥匙,就是这么一个无辜的小姑娘。”唐席森伸出双手,捧着潇潇的脑袋,狞笑着开口。

潇潇身着一袭白色长裙,双目呆滞,似乎失去了自我意识,如同木偶般乖乖坐在那里。她的后颈处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藏在那里的后门程序芯片被取了出来。

“我劝你最好动作轻一些,如果催眠失效,她突然醒过来就麻烦了。”冯曼裹着桃红色的纱裙站在唐席森身后,她纤细的双臂抱在身前,声线低沉地说着。

唐席森歪过头,余光狠狠地剐了冯曼一眼:“你强调这些······是想让我感谢你吗?”

冯曼嗤笑:“我只是想尽早结束而已!你的感谢于我而言,根本一文不值。”

“也对,”唐席森点头,“毕竟,身上曾植入过超级程序的志愿者要么死要么伤,能完好无损地找到她,也算是你之前擅自行动带来的意外之喜。”

“嘁。”冯曼撩起胸前的卷发,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

唐席森满意推开潇潇垂下的脑袋,转而看向小礼堂中央正在电脑前埋头运算的欧阳季礼:“欧阳,还需要多久?”

本该在监狱里的欧阳季礼,此时正沉默地坐在操作台前,十指飞速敲击着机械键盘。电脑上连接着的,正是还夹杂着血渍的微型芯片。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在黑色的屏幕上飞速滚动着,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进行着每秒十几万次的复杂运算。

方程与代码如同黑白矩阵,在循环的重组和拆散中不断交织。

欧阳季礼抿了把额头的汗,终于开了口:“如果能用惊人院地下二培的那些超级计算机进行计算,时间就可以大幅度缩短。你要知道,想通过后门程序去直接推算极乐计划的源代码,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我只能保证,先推演出Seven的核心算法,然后再根据他的算法,去尝试解析极乐计划······”

唐席森深吸一口气,阴鸷的目光闪烁着:“Seven的编程是魏殊一手教的,他的核心算法,就是魏殊的核心算法。而数学与编程本身就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你能找到并且打破这个规律,那么,极乐计划的开启,就指日可待了——而这,也是我把你从监狱里救出来的目的。”

欧阳季礼略微放慢了敲击键盘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魏殊老奸巨猾,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的毕生所学对Seven倾囊相授,那这一切不都白费功夫了?”

唐席森眯起眼:“你这么说,只能说明你根本不了解他。”

“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极乐计划念念不忘?”冯曼转过身,打断了二人的交谈,“老家伙已经死了这么多年,我终于可以不用提心吊胆地活着,可你为什么,还要遵循那老家伙的意志,去做他没有做完事情!?明明······我们可以活得更自由!”

唐席森的脸隐匿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的表情。

冯曼见唐席森没有回应,便继续说道:“那个恶魔······他留下的所有的东西都是原罪,都应该被销毁!可你呢,执着于这个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这么多年,究竟是为了什么?”

“别白费口舌了,”唐席森终于开口,拿起手边的拐杖站起身,敲了敲一旁潇潇的脚下,“你的那些伎俩,用在这些单纯的小姑娘身上倒是没什么问题,想窥探我的内心?绝对不可能。”

说着,唐席森缓步走到礼堂门口,站在守在门口的莫尔身边。

冯曼对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你放弃吧,这世上没人能看得懂他,”电脑前的欧阳季礼轻声开口,“包括他寄生的哥哥,包括魏殊。”

冯曼咬了咬丰腴的下嘴唇:“可我就是不甘心······为什么,我们这些人的命,要掌握在他的手里。”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欧阳季礼的话不夹杂任何感情,“魏殊死后,我们所有人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就像你说的,我们都是魏殊留下的原罪,都应该被销毁。但唯独他,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所以他能掌握我们的命,让我们替他完成他想要的东西。”

“不管是莫尔的病还是谭楚泽的母亲,哪怕是我的······”冯曼回过神,疑惑挑眉,“可是据我所知······你并没有任何把柄在他手里啊?”

欧阳季礼闻声轻笑,同时停下了手中的键盘:“可我毕竟······是他的哥哥。”

话音刚落,唐席森似乎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常,警惕转身。

下一秒,炸裂的爆鸣声猛然响起,只见欧阳季礼身后运算着的电脑突然炸开几道火花,紧接着便是冲天的烟雾升腾而起,瞬间把半个小礼堂淹没。

“莫尔!别让他跑了!”唐席森大吼,那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内显得有些无力。

“后门程序的芯片被炸毁了。”莫尔在检查了计算机的残骸之后说道,“这计算机里安装了一个小型爆炸装置,里面添加了小麦粉、木屑和糖。这些粉尘在爆炸后产生的烟雾,足够掩护他逃跑了。”

唐席森是自傲的,自负的,他忍辱负重多年,正是坚信自己更加优秀,更加聪慧,才能在如今的后6174时代统领其他的成员。他惧怕失败,也从未尝试过失败,只要他想,就算卧薪尝胆十年,他也等得起。

可如今,就在他即将接近成功的时候,失败却不由分说地从天而降。

“凭他的木头脑袋绝对不可能想到这些!”唐席森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强忍着怒气说道,“一定有人在暗中帮他!”

冯曼嘴角上扬,可那笑容里全是嘲弄与玩味,她事不关己地靠在一旁:“这就有趣了······你猜猜看,欧阳逃跑之前,究竟算出源代码了吗?”

唐席森狠狠抽了冯曼一个耳光:“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这个世界上有能力从Seven的算法中推算出源代码的人,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所以,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找回来!”唐席森揪住莫尔的领子,眼白上翻,眼珠子几乎要蹦出来。

“我尽量。”莫尔情绪没有起伏,只是不轻不重地推开唐席森的手,随后指了指仍处于催眠状态的潇潇,“那这个小姑娘怎么办?”

“只是一个窃取后门程序的工具而已,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了。”唐席森目光凌厉地看了莫尔一眼,后者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刷地一下从腰间抽出一把军用匕首。

“她全程被我催眠,什么都不知道,又何必杀她灭口?”冯曼抿了抿自己嘴角的血渍,不满地咂咂嘴。

就在莫尔准备下刀的瞬间,双目呆滞的少女忽然抬起头,眨了眨眼,随后用一种熟悉的口吻开口说道:“我觉得,姐姐说的没错。”

冯曼眯起双眼,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潇潇。她无比确信,自己已经成功催眠了这个一无所知的少女,而催眠状态下的人,是不可能说出如此有自主意识的语言的。

潇潇再度开口,表情虽然依旧呆滞,但她说话的方式却根本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学生:“刚才的爆炸已经引起了警方的注意,若我是你们,现在该考虑的是怎么撤退,而不是平白无故再背负起一条人命。”

那种厌恶,淡漠,轻蔑,甚至略带调侃的语气,都像极了一个人——

他们共同的弟弟。

“Seven?”冯曼试探地唤道。

潇潇继续面无表情地开口:“曾经我以为,你的催眠术根本毫无破绽,但在我进行了分析和试验之后,才发现,其实催眠和写代码一样,都是可以逆行的。”

“呵,真的是你,”冯曼咂咂嘴,“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们要对潇潇下手?”

此时的潇潇僵硬地转动脖子,行尸走肉般打量着眼前的三人:“或者说,是我故意把潇潇送到了你们的手上。毕竟,想要短时间内找到一个拥有后门程序的志愿者,你曾接触和控制过的潇潇,无疑是最佳选择。”

“你早就知道唐席森要从你的算法里窃取源代码?”冯曼抬手,上下指了指潇潇的身体,“而这个,也是超级程序?”

“从欧阳季礼消失在监狱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你们想要做什么了。”面前的潇潇机械地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至于这个,没错,是超级催眠程序,比你的催眠术更为高效,我能直接控制她的思维和行动。现在,她就是我的提线木偶。”

唐席森上前,狠狠捏住潇潇的下巴:“Seven,我真是没想到······欧阳居然会选择和你站在一边?这台有问题的电脑,也是你给他的吧?”

潇潇没有表情,继续说道:“你真以为把他从监狱里救出来,就能掌握他了吗?你根本不知道,欧阳季礼他究竟想要什么。”

唐席森咬牙切齿,却仍旧用力咧嘴笑了笑:“可你就不怕······他逃走前,已经算出源代码了么?”

石习生没有回应,而是另起新的话题:“你费这么大功夫,绕了这么大一个圈,不就是想要源代码吗?我告诉你,它就在我的身上,你想要,随时来拿。”

唐席森松开潇潇的下巴,轻笑一声。

潇潇继续以石习生的口吻说道:“只不过,无论是惊人院的那些闲杂人员,还是我超级程序的其他志愿者们,都与这件事无关。所以,只要你答应我,不再找他们的麻烦,我就亲自登门拜谢。”

话音刚落,潇潇便身子一歪,瘫倒在地。

“呵,什么催眠程序,”唐席森看着倒在眼前的少女,“这明明是更加可怕的东西。”

次日的朝阳依旧升起,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金融街区繁忙如初,一身西装的欧阳季礼此刻正端坐在银行的VIP经理室内,他拿掉了厚厚的近视镜,换了发型,就连相貌也与之前大相径庭。他卷起袖子,淡定自如地坐在真皮沙发上面,拿着手机,刷新今日的股市行情。

这样的他,和之前畏畏缩缩戴着近视镜的形象完全无法重叠。

“其实,先生您大可不必一次性把所有现金全部兑换成为外币,因为,过几天的汇率可能更为可观一些。”银行经理抬起头来礼貌建议。

“我可没时间来回跑银行,重要的是,四大行VIP室的咖啡,都出奇一致的难喝。”欧阳季礼笑着说道。

“哈哈哈,先生您可真风趣。不过,还是要祝贺您,赵渊先生,毕竟,少有人第一笔投资就能赚取如此夸张的数目。”

欧阳季礼眯起眼睛,眉头微锁,似乎还不适应“赵渊”这个新的身份。

他站起身,将桌子上新的银行卡放进自己的口袋:“谢谢,也希望我们以后能有更多的合作。”

走出银行大门,欧阳季礼转身走向对街的咖啡店。

他自顾自走到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黑咖啡,以及一杯热可可。

不出三分钟,戴着兜帽和口罩的石习生便从外面拐进来,悄无声息地坐在了他的面前。

欧阳季礼端起咖啡点头示意:“不管怎样,还是要感谢你的超级整容程序和超级语言程序,不仅让我改头换面,还改掉了我说话不流利的毛病。”

“虽然仓促,但好在植入成功,毕竟,我现在没办法使用惊人院的仪器,”石习生端详欧阳季礼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了他,“这是你的护照,从此以后,这世上,欧阳季礼就查无此人了——这是我能给到你的,最好的自由。”

欧阳季礼的表情滞了片刻,这才缓缓抿了口咖啡:“其实,我只是想去无人的山区,当一个默默无闻的数学老师。”

“唐席森那家伙连监狱都不放过,更何况什么山区希望小学······”石习生不满嘟囔着,拉下口罩,猛地灌了一口甜腻的热可可,“你是今天下午的机票,出了国,就再也不要回来。”

欧阳季礼放下手中的杯子,表情凝重:“你真的打算一个人去见唐席森?你要知道,他可是个不亚于魏殊的恶魔,你落在他的手上······”

石习生没说话,只是又摆手叫服务员加了一份提拉米苏。

他吃得很慢,很小心,就好像······之后再也吃不到这份甜腻了一样。

“所以,这就是你之前所谓的‘险棋’?”欧阳季礼担忧地看着眼前执拗的少年,“我奉劝你,千万······别做傻事。”

石习生闻声笑了笑,拿拇指抿了把嘴角的糖渍:“我从来不做傻事。”

欧阳季礼握紧了手中的护照,盯着窗外来往的人群,似乎仍旧有些怀疑:“你真的······就这样放我走?”

“你放心,你的新身份是完全合法的,再加上你已经改变了容貌和嗓音,而超级整容程序是连指纹都可以更改的,所以,一旦踏出国门,就再也没人认得你。”石习生说道。

“不,你这话并不严谨。”欧阳季礼笑着摇摇头,“这世上,还有一个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那就是你。”

“风险和利益向来是并存的,我手里握着你的秘密,但同样,为了帮你逃离,我也不得不让你接近后门程序······”石习生抬眼,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欧阳季礼笑着说。

石习生也挑起嘴角,目光如炬:“另外,我想知道,昨天晚上,你究竟推算出了什么?”

欧阳季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讳莫如深地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石习生的肩膀:“你要相信,你比想象中幸福得多。”

“幸福?”石习生嗤笑,“我的人生中绝对不可能出现这个词。我把你从6174中脱离出来,不是来听你故弄玄虚的!”

话音落下,欧阳季礼猛然站住脚步,恍然大悟:“原来······你救我出来,也是为了让我帮你推算出源代码?”

石习生见对方猜透了自己的心思,便将头别过去,不再看他。

“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硬要扛下来?让唐席森把矛头指向你?”欧阳季礼压低了声音,“你为什么不干脆告诉唐席森,你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源代码?你知不知道,当年魏殊的死,很可能和这个源代码有关!?”

石习生不屑地轻笑:“我的确不知道源代码究竟是什么,但我知道,它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不这么认为,”欧阳季礼笃定地说道,“你倒是说说看?”

石习生一把推开欧阳季礼放在自己肩头的手:“如果藏在一个我能找得到的地方,那就根本算不上安全。”

“那么,就如你所愿。”欧阳季礼语焉不详,只是再次伸出手,将挂在石习生脖子上的耳机,轻轻塞入了石习生的耳朵里。

伴随着颅内震撼的交响乐,欧阳季礼,终于彻底消失在石习生的世界里。

两天前。

第二培植中心,潇潇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纸杯,等候着。

“超级催眠程序?”潇潇疑惑问道。

“没错,”石习生点头,从电脑前站起身,“之前你被冯曼催眠,做了一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我想在你的身体里植入催眠程序,然后逆向运转,进而对催眠产生免疫,防止再次中招。”

“石教授的意思是,他们······或许还会来找我?”潇潇有些紧张。

石习生难得脾气乖顺,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只是预防而已,而且,你之前不是说,想要跟我学编程吗?”

“啊!好!”潇潇站起身,没再犹豫,跟随石习生的脚步踏入中心舱。

她根本不知道,石习生在她的体内,究竟植入了什么样可怕的东西。

······ ······

送走潇潇后,院长踏入了二培的大门。只是他倚在门口,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既不进门,也不离开,就那样盯着石习生。

“有何贵干?”石习生始终忙自己的,头也没抬。

“不打算告别吗?”院长开口。

石习生身子一僵。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男人什么都知道?

“自我牺牲,看似伟大,实则愚蠢,”院长把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来,“而且你真的以为,只要你自投罗网,6174就不会再来找惊人院的麻烦了吗?”

石习生攥紧拳头:“你他妈在说什么胡话,我听不懂!惊人院有没有麻烦,跟我有什么关系?”

院长的笑容一成不变:“你真的以为,莫尔没有看到他吗?”

石习生转过身,强忍怒气:“那又怎样?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会保护好他。”

院长摇头:“我当年说的,是保护好你们。”

“没用的!”石习生一拳打在桌子上,“这是6174和我之间的事情!和你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懂什么?”

“选择一个人站在黑暗里,是最痛苦的一种方式,”院长好整以暇地看着石习生,微笑点头,“是,我曾经的确不懂。但现在,那个人用自己的生命成全了我,我目睹了他所有的记忆,我很清楚如果你现在离开惊人院之后会发生什么,会变成什么样的人。而我,不想看你自取灭亡。”

“这和你没关系。”

“的确,但那年你一个人走出监狱,蹲在路边饿得几乎晕过去,我没有径自走开,而是选择给你买了一桶方便面。”院长站直身子,微微歪头。

石习生被早年间的回忆击中,猛然抬头:“你什么意思?你别指望······我会看在你曾救过我的份上······”

院长没有给石习生反驳的机会:“吃了我的东西,就是我惊人院的人了。”

“你······”

“既然是惊人院的人,我就不能不管。”

两人各自沉默,对峙着。

“你想太多了,”终于,石习生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是个工具,无论从前对魏殊而言,还是如今对惊人院而言。只要是工具,用久了总有坏掉的那一天。”

院长上前一步,死死抓住石习生的手臂:“但绝对不是今天。”

“放手。”

“不放。”

石习生仰起下巴,挑衅地说道:“你以为你打得过我?别忘了,我可是经历过特殊训练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院长提起嘴角,手里的力度却没有放松半分。

石习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不会轻易放他走的。

于是,他垂下头,附在院长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这也是石习生失踪前,留给惊人院的最后一句话。

熟悉的地下室,沉积着一层薄灰。

阴暗的地牢充斥着霉腐与血腥的气味,不时传来的闷响让人神经紧绷,年轻的姑娘踉跄跟在男人身后。

“我不想伤害你,”唐席森驼着背,缓步上前,“但我想让你知道,你被卷进这件事,究竟是因为什么。”

潇潇颤抖着跟在男人身后,朝尽头的铁门走去。

随着沉重铁门的开合,潇潇终于看清了那一切可怕的声音的源头——身着黑色背心的人影被两条铁锁束缚在栏杆上,禁锢太紧,以至于将他臂膀上的肌肉勒出不自然的形状。

而更加刺目的是,他身上已无一处完整的肌肤,除了开裂的鞭痕和淤血,在他瘦削的肩膀上,还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而渗血。

“还是不肯说吗?”唐席森看向满身汗渍的莫尔。

莫尔摇摇头,面色凝重:“他的精神状况似乎不太好,我看要不······”

唐席森不屑地笑了笑:“呵,既然他敢来,那就一定没那么容易问出来。莫尔,把SIX曾经用在你身上的手段,都用在他身上试试,我就不信,问不出源代码的下落!”

莫尔闻声身子猛然一颤,急忙背过身去。

潇潇借着昏暗的光源,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面容,从惊讶到恐惧,无意识地开口:“你······你不是······”

一击重拳打断潇潇的话,拳头落在那人胸腔上,潇潇几乎听得到对方骨头开裂的声响。

“你不是······惊人院的石习生,石教授吗?”潇潇一屁股瘫坐在地。

对方闻声挑起嘴角,啐了口血沫,缓缓抬起头露出诡异的笑容:“小姑娘,你认错啦。我······叫seven啊。”

责任编辑:孙三三

排版编辑:张三荤

图片来源:千图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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