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易 || 画布上的真义《彼岸》第十季《无染之爱》|| 罗兰 诵读

行尸走肉资讯 | 2018-08-05 05:58

生在俗世

爱在红尘

情满彼岸

魂归净土

《彼岸》

无染之爱

对画家而言,蓝天,苍山,青草,还有如此圣洁美好的身体,都是上天毫不吝啬的神奇造化。

纯洁如他,还从来没有触摸过女孩儿的身体。

无论是豆蔻,还是娟。

不管是玫瑰,还是青月。

他的眼睛从小就被污染了。

但他的手,他的身体,他的心,还是处子的干净。

他坚信自己的干净,配得上眼前的无染。

眼前的无染,既然和青月长得一模一样。

他就只能把她当作青月了。

说起了对佛门尼姑大不敬的话:“青月,哦,婵娟,我可以摸一下你的皮肤吗?”

无染呆了一下:“谁是青月?谁是婵娟?”

他不能说这个故事。

心里的疮疤揭不得。

这才知道,她不是青月。

但是又宁愿,她是青月。

是青月!

无染冲他一笑:“可以啊。”

终于伸出手去,胆怯地摸了摸她丰腴的手臂。

伸手,顺着背部,渐渐滑向了她的臀和腿。

那一种无与伦比的奇妙手感!

一个自幼就上山为尼,不谙世事,无沾无尘的姑娘。

皮肤俨然像缎子一样爽滑,像凝脂一样细腻、柔美。

心中有微微一动:“不管你是不是青月,我都要画你。”

心里还疼了一下:“再不画,就会像青月一样,想画也画不出来了。”

无染一边用手泼着水,一边抬眼看他。

羞涩地,吃吃笑着,不说话。

他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我要画你!”

其实也是说给天上的青月听的。

他坚信青月如影相随。

青月就在头顶的天空。

他的声音那么高。

惊飞了刚刚栖落在水塘上的几只水鸟。

水鸟直飞上天——

是给青月报信去了吗?

无染有些受惊。

看着扑簌簌飞天的水鸟。

愣了一会。

无染转脸。

笑盈盈地对着她的师兄哥哥:“要画你就快点画哦,再不画,我也会像水鸟一样飞上天去的。”

他心头一凛。

抬头看着水鸟飞走的方向。

真是天空。

看不见的。

白云之巅。

心里再次掠过地狱幽风。

冷得一阵哆嗦。

但他还是强颜欢笑:“如果你要飞走,我一定也会变成水鸟追你而去,陪你上天!”

无染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

可是他,却依然不管不顾地喊出来:“不让我上天,我就做鬼!做鬼好啊,来无影去无踪,不需要人间烟火去养育,好养活。鬼可以借尸还魂,鬼可以附着在别人的躯壳上,鬼可以随时抽身,只是鬼也有爱,鬼的心也会滴血,只是鬼自己滴出的血常常会吓着自己,甚至让自己魂飞魄散……”

其实心里想说的话是:“我要陪你,也陪着青月,我们一起上天!”

是笑着说的,也会一语成谶吗?

还会再有那样一语成谶的痛吗?

只好在心里祈祷:“求神灵赐予无染永远的健康,求神灵赐予无染永远鲜活的生命。青月没有活到100岁,无染一定要做百岁仙姝!”

但是,那股地狱吹来的幽风,还是把他的心从炎炎夏日,吹冷到多事之秋。

不祥之感,一如当年。

一如当初,面对青月。

终于知道,爱是无法被替代的。

如果你爱的人死了,你的爱也就死了。

依然活过来的,只是另一个本尊活体。

或者无爱、无语、无情的行尸走肉。

它只是你积极寻找的灵魂寄宿之地。

既然,没有了爱,也就找不到那颗灵魂。

自己这身活着的死肉,是不是就没有了继续寻找灵魂的意义呢?

虽然另一个人来了,就像无染。

哪怕她和你死去的青月长得一模一样。

但她毕竟不是青月,她是和你毫不相干的,另一个人。

一个修行的尼姑,一个纯洁的生命,一个圣洁的灵魂。

深爱的人虽然寄宿在她的肉体上,但是她早已不是爱你的、你寻找的那个灵魂。

她不爱你,是她自己的事,和你迷恋青月的生命无关,和无染的纯洁有关。

和你寻找灵魂的执念有关。

释然吧!

还寻找吗?

终于知道,在生命寄放的躯体里,灵魂与思想与自己的身体和想象相离甚远。

所崇尚的毁灭在自己的执着中,顺其自然地接受命运时,会发现命运一直在捉弄自己原以为深化的灵魂。

你原本不是你。

她原本也不是她。

我,也不是我。

古老的《易经》早就说过:世上之事永远处于变化中。

这种变化往往是不期而至的,是突然的,残酷的,不请自来的。

正看见德冲寺庙外的格桑花开得娇艳,却不知道属于无染的生命之花也即将在这个季节凋谢,然后坠入一个看不到美丽的深渊。

就像当年,永失所爱;

就像此刻,永失青月。

阳光明媚。惊天霹雳。

无染病倒了。

他闻讯,急忙赶去看,只见她躺在床上,面孔发黑,呼吸微弱。

她身上盖着白色被单,却能看出她的身躯单薄枯瘦,像朵干花。

仿佛一声叹息,这朵干花就会飘然而去,擎天飞舞,绝尘而去。

半个月前,他下了一次山,到县城办事。

走之前和她道别,她的脸上还绽放着满月一般的笑容,祷祝师兄哥哥一路平安,还玩笑着提醒他回来别忘了给她画画儿。

短短15天,她竟变成一朵干花!

无染见到他,勉力挣扎,想坐起来,几番努力都撑不起身子。

他示意她躺下,她喘着气,面色愈发乌黑,显然饱受病痛折磨。

却仍然平和地微笑着,向他轻轻点点头,感谢他来探病。

病榻上,她的眼神依然那么清亮,没有一丝痛苦和恐惧。

和青月告别尘寰那天,最后一抹让他看到的眼神一样,澄明,清澈,干净。

庵中的住持叹息道:“她得的是晚期癌症,她这是劫数已到,就要往生了。可惜啊,她才19岁!”

他被击倒——19岁!

青月也是活到19岁!

难道她真是另一个青月?

用19岁的生命,让他见证生的无常,死的无望,活的绝望。

19岁的青月。

19岁的无染。

19岁,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不祥的数字?

对青月和无染而言,迅忽短暂,刹那芳华,惊艳瞬间!

19岁,生如夏花的,灿烂的寿命,憾若粉红色的闪电!

她们是相约好的吗?

她们是结伴同行吗?

一起在19岁来看他?

一起在19岁与他永别?

一起在19岁走到生命的尽头?

他想带她下山看病,但她的病情显然已经无力回天了。

他有很多很多的钱,但他救不了她的命。

这才知道人的命是再多的钱也买不来的。

就像青月,等不到他有钱了去治她的晕厥病——他挽不回她的生!

无染也不会在他有钱的时候,用他的钱去救她——他救不活她的命!

忽然想起那日沐浴时,她说的那句话:“……我会像水鸟一样飞天的……”

她的话,果然语出成谶。

她要飞了,飞到他再也见不到的地方了。

她要去见青月了。

她们要去同一个天堂。

也好让他在以后的岁月里,寻找青月,也寻找无染。

青月她都没有寻找到!

无染又怎么能够轻易让他找到呢?

那天傍晚的红云,染红了他的眼睛。

那是回光返照的红云,是天堂里折射出的红云,是昭示生命离去的红云。

以后的生命里,他就是用这双被红云烧过的眼睛,看他所面对的残酷世界,画他痛失的死魂灵。

那天傍晚的僧尼,在庵里大殿为无染诵经回向。

声音洪亮,庄重,肃穆,带着一种神秘和超越时空的能量。

在整个山上连绵不绝地回荡着。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听在耳里,悲在心头,痛在命里。

人世间一切无常。

我们既然生来,为何又让我们死去?

既然都要死去,生的意义又在哪里?

既然注定要死,为什么还要遇见,再遇见?

遇见青月,痛失青月。

遇见无染,再失无染。

我们还要执着什么?

我们还在追求什么?

明知一切都是妄念,如何才能放下?

在悲戚之余,他极想为濒临死亡的无染做些什么。

思前想后,他只为她画了一幅肖像,以完成当时的心愿。

当初在深圳河边,他为玫瑰画过人体肖像后,就极少再画人物肖像。

他甚至永远都画不出青月,尽管他多想画出青月的美丽。

而这次为无染作画,完全是凭借昔日对无染的记忆而为。

事实上,也无须刻意回忆。

无染的音容笑貌早已深深烙入他的脑海。

永远不会忘怀。

画了三天三夜。

画出无染的生。

画中的无染天真地微笑。

不畏生,不惧死。

似乎在笑人间荒诞,人类荒唐。

看着画像,他觉得无染似乎也是在笑他。

再看画像,他才飒然惊觉——

他原来画的是青月!

无染和青月!

在画布上,

凝为一体,

合二为一。

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她中有她。

同是一人。

三天后,无染去世。

按照佛家制度,遗体要冷藏二十一天后,才能火化。

火化那日,他参加了“坐缸火化”的整个仪式。

就像当初,亲自把青月的骨灰,撒在深圳河的奔涌波流。

亡者无染坐在放有木材的火化缸内,缸外贴着她的法号。

浇上油,再放入供香,一经点燃,缸内温度高达 1000℃。

火焰冲天而起,顷刻间亡者化作青烟,旋转, 随风散佚。

只有供香散发的香味,仍在整个庵里久久弥漫,萦绕不绝。

他再一次嗅到死亡的味道!

可恶又可怕的死亡!

华年艳魄!

住持说:“……这是往生了。在地球以西,无可计量的距离,有一个阿弥陀佛的国土,叫做西方极乐世界。她就是去那儿了……”

“无染往生了,是不是就变作烟了?”

“和撒在深圳河里青月的骨灰一样?”

“随波逐水流……”

“花落水流红……”

他一路默念着,回到房间,一头栽倒在床。

一种空前巨大的哀伤和绝望,紧紧包围着他。

他继续默念:“……我们都是莫名其妙地生来,不知所以地活着,无可奈何地死去。我也会死,还不如也变成一缕烟,陪她到西边去,省得她一路孤单……”

他又恢复到,像在尼泊尔一样的,糟糕境况,不堪忍受。

记不清,那段时间到底持续了多久,头痛如裹,一刻不停。

只能用手抱着头,蜷缩在床,不思睡不思食,日渐消瘦憔悴。

只觉得身体各个方面都在衰败,死神就在不远处等着他,天堂在召唤。

不知何时,也不知是谁,在他的书桌上放了几本经书,他视而不见。

他想到:“如果我死在这儿了,也算是自生自灭了,超脱了,解救了。”

又想到:“如果大家也为我念诵超度经文,或许我也去‘西方’呢!”

还想到:“那个世界也不知有无笔墨油彩亚麻画布?如果都有,我还能在那里作画,果真是极好极乐的西天啊!”

他病了。

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他摸到了死亡,也亲吻了死亡。

就在死亡里,他看见了他的父亲。

他已经多年没有见过父亲了。

即便在最思念父亲的时候,也没有在梦里父子团圆过。

已故多年的老父亲,白发苍苍,老泪纵横。

他梦见了无染。

当初娟被一车黄沙掩埋,他想梦见娟,娟没有入梦。

当初青月遇难,他渴望梦见青月,青月也没有入梦。

他知道娟和青月一样,不是忘记他了,而是不想让他牵挂操心。

娟和青月,都爱他。

无染去世后,他从没有想过会不会梦见她。

即便在最思念她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渴望。

但是,这濒死的一夜,他竟然梦见了无染。

同时,他第一次梦见了青月。

青月一定有话要说。

青月是来救他的命。

青月再次救他的命。

青月告诉他:“我就是无染,无染就是我!”

在梦中,他分不清容颜酷似的青月和无染究竟谁是谁?

只是青月满月一样的容貌,和他那如水鸟般飞天而去的无染妹妹,在梦中皆已没有了圆月一般的笑容。

她们脸色苍白,低头垂泪。

像是闻讯而来,挨他而坐。

分不清是青月,还是无染?

(第十季完 敬请守候 终结篇 《万象天生》)

生在俗世

爱在红尘

情满彼岸

魂归净土

文字 | 谭易

播读 | 罗兰

制作 | 刘远胜

循着红灯笼的光芒

到我的伞下来

心字化蝶

疼痛唯美

我们都是

伞的恋人

谭易文字里的异香

只有奔向谭易的人

才能闻到

哪怕你曾经错过

哪怕你又一次擦肩

哪怕你正在背道而驰

只要你有寻香的心

只要你心存一丝善念

只要你怀有一缕美意

你总会找到我

我肯定会见到你

这是文字的艳奔

这是被你找到的

灵魂的密码

精神的艳遇

相聚红纸伞下

爱在谭易文字

幸福是璎珞

青春是织锦

所有的日子都是欢歌

每一天都是

感谢爱的阅读

我们在一起